“遍地开花”的人脸识别技术:默认同意 风险几何

霍林郭勒网 刘 欣2021-04-30 09:2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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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脸”:默认同意 风险几何

  人脸识别技术改变生活 应用场景广泛铺开的同时风险并存 国标已开始向社会征求意见 技术安全监管有望进一步规范

“遍地开花”的人脸识别技术:默认同意 风险几何

市民在超市里“刷脸”结账

  4月9日,备受关注的“人脸识别第一案”终于在历时一年多后迎来终审判决,被告杭州野生动物世界被判删除原告郭兵办理指纹年卡时提交的包括照片在内的面部特征信息之外,同时增判删除原告郭兵办理指纹年卡时提交的指纹识别信息。“人脸识别第一案”最终落槌,加上在此前的“3·15”晚会上,多家知名品牌店因未经消费者同意安装人脸识别摄像头抓取人脸信息而被“点名”,让“刷脸”又一次引发社会大众关注。

  对于“刷脸”这项改变生活的技术,到底应该怎么管?目前有多少场景存在人脸识别技术滥用的现象?又有多少人认识到其中的风险?面对“遍地开花”的人脸识别技术,公众该怎么应对?近日,记者咨询了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方表示,消费者在签订涉及个人信息的合同时应看清条款,若遇到争议情况可进行投诉举报。针对这一话题,记者走访了多地的不同场景进行调查。

  文、图/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程依伦 实习生 李缘

  记者走访了安装有人脸识别系统的社区、商场、校园、写字楼及政务中心等不同场合时发现,大多数写字楼和社区在安装系统时,会形成一套内部的物业管理办法,但由于他们使用的多是内部处理器,因此不会进行报备;而用户对于人脸信息被采集一事通常较为“被动”,其中高校学生、企业员工等群体较少被征询个人意愿,而小区物业在人脸识别采集方面,会采用书面形式保障用户知情权;目前,人脸识别技术在金融支付领域安全度最高,但应用推广方面却仍较为缓慢。

  而针对人脸识别技术的特性,目前大众最关心且需要厘清的问题包括以下方面:除道路、机场、银行等必要的安防应用场所外,其余场所如小区、写字楼、企事业单位是否有应用人脸识别技术的必要性;学校、酒店、公园等面对特定或非特定对象的场所,在应用人脸识别技术前是否有申报审批,并获得个人信息主体的授权;获取的个人信息数据由谁负责监控,将如何储存、传播、使用、销毁等。

  可喜的是,近日,《信息安全技术 人脸识别数据安全要求》国家标准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这也意味着,人脸识别即将拥有明确的“边界”。

  “刷脸机”进校园、写字楼

  多数人称被“默认同意”

  随着越来越多的高校、小区推行“智慧校园”“智慧课堂”“智慧物业”的建设,人脸识别、大数据采集等技术被引入到各地高校及社区。

  实际上,人脸识别技术在高校的推广很早之前就引发关注:自2018年起,西南大学、重庆交通大学、北京大学等高校均已陆续使用人脸识别技术,实现“刷脸”报到、“刷脸”门禁、“刷脸”入馆等,更有高校在部分试点教室安装了人脸识别摄像头,用于日常考勤和课堂纪律管理,试图杜绝学生上课玩手机、逃课和“替同学签到”等问题。

  在教育系统内,人脸识别技术固然有一定优势,比如杜绝“替考”等现象,以及疫情防控时期进行人员管理等;但该技术要如何用、怎么用,也成了一大课题。此前,教育部等八部门曾发布《关于引导规范教育移动互联网应用有序健康发展的意见》,《意见》中指出,不得以默认、捆绑、停止安装使用等手段变相强迫用户授权,不得收集与其提供服务无关的个人信息,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与用户约定,不得泄露、非法出售或非法向他人提供个人信息。而记者走访时却发现,“默认授权”的情况较为普遍。

  以某高校为例,从教学区正门到宿舍楼西北门处均设有5个人脸验证通行机器。据工作人员介绍,在这些机器上只能进行人脸识别,不能刷校园卡,本校学生进出统一采用“刷脸”方式。

  该校心理学专业的李同学告诉记者,“刷脸机”是在去年疫情期间开始安装在校园和宿舍楼的入口处,除了这些入口需要“刷脸”,学生进出图书馆、饭堂等场所依旧还是刷卡。

  该校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的江同学则表示:“当时学校提出,全面实行人脸验证通行的原因是为了方便测温,同时加强校园内人员管控,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但当时并没有提前获取我们的同意,也没有集中安排人脸采集,而是直接采用学生入学登记时的平面照片来存档。”

  与学生们情况类似的还包括企业职工,记者在采访珠江新城多个开设了人脸识别系统的商业写字楼物业中心时发现,鲜少有职工在面临企业要求 “刷脸”管理时能够有机会表达意愿。“一般在APP上被采纳人脸,可能还会有一个用户协议,询问你是否同意被采集,但是作为员工,当企业提出为了安全防疫工作更新门禁系统时,也没办法拒绝。”在某写字楼上班的李明树告诉记者。

  市民卢洁在一家游戏公司工作,从去年起,她所在的公司就启用了人脸识别的门禁考勤。“当时公司说的是系统升级,起初我们的考勤方式是指纹打卡,现在要换成刷脸打卡,就让每一个员工对着人脸采集设备做眨眼、微笑、转动头部等动作,属于全方位采集人脸信息。”卢洁所在的公司有近千人,对于“刷脸”这种打卡方式,大家普遍的反映是“更快捷方便、一目了然”,而对于人脸信息的保存和应用以及安全保障,大家心里却没底:“相当于公司掌握了我们的指纹、人脸等个人信息。”

  内部“刷脸”设备不需报备

  社区住户知情权相对有保障

  人脸数据采集是否仅用在安全保卫方面?这些人脸信息储存在哪里?如果数据被第三方公司获取,公司或校方应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学生毕业、员工离职后人脸数据还要留存吗?数据是否是在第三方监管下销毁……记者走访过程中发现,大多数信息主体与物业或管理者之间对于这些问题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

  在采访中不少高校学生提到,“设备是学校引进的,学校应该有一套自己的管理办法,我们的个人信息应该保管得很安全吧”“人脸识别应用还没有特别广泛,即便真的泄露了,应该非法获利途径较少”。包括对于毕业后学校会否删除他们的人脸信息,学生们也不得而知。

  相比之下,社区住户对于“刷脸”的知情权比较能得到保障,因此也更有选择权。比如猎德花园,去年疫情期间该小区安装了人脸识别刷卡一体机,当记者走访该小区几个片区时,观察到使用人脸识别的住户几乎没有,绝大多数住户还是采用的“刷卡通行”形式。该小区五区的租户卢女士和一区的业主王女士均告诉记者,她们并没有收到物业关于强制要求进行人脸信息登记的通知,住户们可以选择自愿前去开通人脸认证,“但我们没去开通,主要是觉得刷卡就很方便了。”记者还了解到,该小区之所以没有完全铺开人脸识别,一方面也是由于小区内人员构成较为复杂,不仅包括业主,也包括短租户、外国租户等群体,因此难免在推行时出现文化认知差异,且信息维护也是一笔不小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