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头野象已离开昆明,离群独象进入昆明市安宁市林地

霍林郭勒网 刘 欣2021-06-10 01: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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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鼻家族”过境昆明

  无人机每日24小时监测象群方位,发出预警;14头野象已离开昆明,离群独象进入昆明市安宁市林地

  “断鼻家族”累了,无人机拍下了它们窝在林间依偎酣睡的时刻。

  在昆明境内活动的一周里,它们总在行走,从一座山到另一座山,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每日行进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  

  “断鼻家族”所到之处,阵仗极大。云南省森林消防总队的无人机侦察小组是此次“追象”的三支“空军”之一,每日24小时监测象群方位,无人机盘旋不休,发出预警。

  预警区域全线戒严。一百余辆渣土车、混凝土车与卡车形成“车墙”围堵,并在村道和山林之中,每隔两三米,堆放些玉米、菠萝、秸秆和水,试图引导象群向西、向南——那里是人烟稀少的山林。

  每日,14架无人机、115辆大型车辆与几百人都在努力改变这15头野象北上的迁徙方向。

  终于,“断鼻家族”的迁徙渐渐往西北、西南方向偏航。

  6月8日23时15分,“断鼻家族”的14头野象离开了昆明,西行至玉溪市易门县十街乡,离群独象则继续北上,进入昆明市安宁市林地。这15头野象的北上迁徙之路,已经历时15个月,跨越近500公里。

  等象来

  6月2日中午,当“断鼻家族”15头野象距离昆明市晋宁区双河乡边界不到三公里时,“迎接”野象的队伍已经就位。

  在昆明市与玉溪市交界处,地面亚洲象监测员、警务人员与应急人员共计675人分守两地。

  宝夕公路双河乡沿线开始了交通管制,拦截过往的车辆与行人,禁止非本村村民进入。沿途村里的广播也多次提醒,“大象已经到对面的山上了,在外面的人都要回家,待在二层的砖房里。”

  不时有渣土车开过,一辆接一辆,轰鸣作响。昆明晋宁区一家运输公司的18辆渣土车第一批到达,停在老江河村东南面的道路上。车队队长杨进介绍,一辆渣土车的长度接近8米,宽度超过2米,净重有十几吨。“只有这个体量的大型车才能挡住大象,不会被掀翻。”

  杨进在现场看到,62辆大小接近的渣土车、混凝土车与卡车,每辆车首尾相连,搭起一堵“车墙”。“只要有路进村,就要用车围住。”

  尽管如此,有些村舍依山而建,野象依然可能从山间穿梭,绕过关卡进村。

  傍晚,“断鼻家族”出现在玉溪市红塔区老光箐村,在大片玉米地里踱步,这里与昆明市晋宁区双河乡几个村庄仅一山之隔。

  村子里的人群早已疏散,被安置在几栋楼房里。南面进山的土路上,隔一两米堆放着一摞玉米,试图引导象群往南走。

  15头野象走走停停。有大象掉头走了回去,吃一会儿又跟上队伍,最终它们还是沿着村道往东北面山上走,山间树木繁密,象群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追象”小队

  天色暗了下来,无人机盘旋在山林上空,紧跟着象群。在现场监测的是云南省森林消防总队无人机侦察小组,他们是此次“追象”的三支“空军”之一。从5月27日起,这支队伍就一路跟随象群北上。他们大多负责夜间的12个小时,队里共有12位飞手,三人一组执勤。

  夜晚起飞的无人机带有红外热成像仪。遥控器屏幕上显示的一串“红点”便是象群的位置。无人机飞手旷育禹操作着手柄,使无人机靠近山林,再拉进焦距,直至甩动的象鼻和挪动的象腿清晰可见。旷育禹数了两次,“十五头”。

  “追象”以来,他们摸索出了一套根据热成像画面判断象群活动的办法。无人机飞手张雄强调,“自己总结的,不一定对。”

  他指着热成像屏幕上的“红点”说,“红点”聚集在一块儿,极为缓慢地挪动,这是象群的休息时间。屏幕上,一头小象停住脚步,侧身往地上一躺,摆成个“F”形,“看着像是在睡觉”。队尾的野象,象鼻子一甩一甩,“应该是在吃东西”。

  张雄发现,白天里,象群大多时间都在休息,特别是上午八九点到下午两三点。睡醒了就小范围活动一下,边走边吃,吃上好几个小时,有时吃累了又往地上一躺,小憩一会儿。到了晚上,象群活跃得多。它们总在行走,有时一晚上行进十几公里,有时也会在原地徘徊,或是彼此相隔一小段距离,四散开去寻找食物。但无论何时,母象总是跟在幼象的身边。

  一旦象群列成长队,开始移动,无人机就得赶紧跟上。飞手们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时调整无人机的拍摄焦距,焦距拉远,确定象群的位置,标记出来,再拉近焦距,察看每一头象的行动。张雄说,过一会儿就得清点一次数量,一不留意,头象与尾象就可能跑远了。

  每隔二十几分钟,无人机需要往回飞更换电池,随后立刻再次起飞继续观测。

  6月2日21时55分,15头野象在山林间缓慢行走,走过了人类规划的城市地界线,踏入昆明地界。

  其中两个“红点”脱离了队伍,它们似乎在“探路”。旷育禹说,头象的行动很大可能影响象群接下来的行进方向,他标记了点位和方向,数据传回到指挥部——“象群很可能从北面下山,进入昆明晋宁区双河乡的村庄”。

  预警再次发出。北面山脚下,杨进与司机们回到自己的车上,锁上车门,民警、森林消防与村干部都在一旁值守,山边信号弱,他们得用对讲机沟通。

  “车墙”之内,大多数村民被安置进了村委会,村委会门口还横停着一辆卡车。

  这一夜,双河乡几个村寨灯火通明,全线警戒,所有人都在“等待”这群一路北上的野象。

  进昆明

  6月3日凌晨三点,老江河村沿线,围堵的车队司机们被一阵窸窸窣窣和噼啪声惊醒。

  杨进回忆,听起来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大。他们陆续打开车灯,村庄对面山腰上,正走来两头大象。杨进目测,它们距离公路不过一百多米。

  或是被明亮的车灯光照着,两头大象开始吼叫。

  “昂昂昂,这样。”杨进模仿了几声,叫声很大。杨进说,那两头大象似乎知道这边有很多人,一会儿便跑回了山林。

  在此之前,“断鼻家族”已在深山“失联”三小时。6月3日零点前,旷育禹最后一次定位到象群,交接给另一个无人机监测小组值守。旷育禹的小组准备前往象群可能去的双河乡,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叫回,“大象跟丢了。”

  张雄和旷育禹操控着两台无人机,从象群最后出现的位置往北面搜索。他们飞了9组电池,依然没能寻到象群踪迹。

  张雄赶紧向指挥部发去预警,山脚下三个村庄都紧张起来。由村民组成的地面监测员们出动了,他们举着手电筒,沿着村庄边缘寻找大象的脚印和粪便。

  云南省森林消防总队的消防员李鹏站在一楼房楼顶上,用红外线望远镜侦察。理论上,在开阔的区域,他能观察500米内的“活物”,一旦野象探出山林,他便能发现。

  当旷育禹三人收到消息——野象在老江河村附近出现,他们马上收起装备,驱车往老江河村方向赶去。

  在老江河村东南面的山林里,无人机很快定位到“断鼻家族”。三人数了几次,确认“十五头野象都在”。

  象群回到了无人机的监控范围内,但没有人能放下悬着的心。一旦象群下山,势必经过老江河村,往北走,再翻过几座山,就能进入几个人口密集的大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