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专访网红女县长贺娇龙 听她讲述走红后的故事

霍林郭勒网 刘 欣2021-01-14 11:4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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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红女县长贺娇龙

  41岁的贺娇龙,是新疆伊犁昭苏县副县长,也是截至目前,抖音平台上全国“粉丝”数量最多的副县长。

  2020年11月底,贺娇龙身披红色斗篷头戴皮帽在雪地中策马奔腾的视频,在网络上创造了播放量奇迹。

  走红带来最直接的影响是,贺娇龙在抖音平台的账号“@贺县长说昭苏”粉丝量从50万上涨到140万。  

  许多人由此认识了贺娇龙,更记住了她的家乡昭苏县——贺娇龙口中反复提及的“中国天马故乡”。

  自2019年起,各级领导干部带头直播卖货、直播助农开始遍地开花。2020年受新冠疫情影响,领导干部带货更有常态化的趋势。但在不少地方,也是昙花一现,匆匆收场。

  了解贺娇龙的触网经历后,或许很难将这次走红简单地归类为偶然,更像是对她的奖赏。

  从2020年5月接到直播带货任务起,作为分管农业工作的副县长,贺娇龙的业余时间几乎都给了抖音。

  昭苏当地的上班时间是北京时间10时。每天7时—9时,贺娇龙都会直播带货,在她的直播间里最常卖的是昭苏当地的粉条、蜂蜜、菜籽油等几种农产品。

  为了拍那条雪地策马的视频,贺娇龙挤出了中午休息的1小时。为了推介昭苏的绝美风光,贺娇龙曾经站上过玉湖旁的峭壁,航拍镜头结束后,还要举起手机哆嗦着继续介绍。为了迅速熟悉平台规则,掌握运营方法,她自费报名网络课程。

  经过半年的努力,贺娇龙积累了不少“粉丝”,更是为昭苏当地农产品带货超过1500万元。与此同时,她的体重从100斤掉到80多斤,也遭遇过人肉搜索和网络暴力。

  但走红后的一个月,贺娇龙却停了直播。

  对于停播的原因,她回应,“热度太高,对我们来说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浪总会落在沙滩上,她想等着一切回归正常,再继续“保持本真做直播带货”。

  另外,因为巨大曝光量,这个冬天来昭苏旅游的游客翻番,贺娇龙和同伴也在快马加鞭地规划昭苏的农产品品牌,提升旅游服务水平,“我们的主责、主业还是为民”。

  与其他的网红不同,作为领导干部参与直播带货,走进短视频领域似乎更容易引起关注。能否经得住大众的审视,对于直播间里的领导干部而言,是个不小的考验。

  走红一月有余,记者专访贺娇龙,听她讲述走红后的故事。

  放大镜变显微镜

  解放日报:自从骑马视频走红后,最近一个多月你在做什么?

  贺娇龙:最近刚好赶上年底,每年年末对我们来说是最忙的时候,要做一年工作的总结和各项考核。

  因为视频受到网友认可,来县里的游客比较多,我们主要在做旅游服务提升,提升景区的接待能力。也计划用一冬天的时间把昭苏县农产品品牌规划做出来,正在加班加点地对接第三方。

  通过这次网络上走红,我们确实看到网络的力量超乎想象。

  解放日报:直播带货为什么暂停了?

  贺娇龙:我们是公职人员,跟普通的网红有区别,主责、主业还是为民服务。热度太高,对我们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先冷却一下。脱贫攻坚,我只是换了个战场,我在直播间里为人民服务。我的账号现在已经变成了县长热线,因为比较方便,群众直接可以找到我本人,我会很快给他们落实,解答疑问。

  再高的浪,都要回到沙滩上。我只是个普通人,希望在抖音平台,用基层干部的角色,把昭苏最真实的美传递出去。

  等到浪到沙滩上了以后,接地气的、不被炒作的,正常的状态下来宣传推介,可能更适合公职人员。当然流量来了我们也要把握好,把它变成昭苏经济发展的助推器。

  解放日报:雪地策马视频走红对于昭苏来说是一个放大器,让更多人认识了这个美丽的地方,但你也曾说人们在用放大镜来看你。

  贺娇龙:我觉得现在已经上升到了显微镜。

  通过这件事我经历了人肉搜索,也经历了网络暴力。不过勇者无畏,无欲则刚,在舆论的监督下,让我做一个更加忠诚、干净、担当的干部,我的账号也接受纪委监督。

  组织上要求我们“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不能因为短视频平台上的群众会“喷”我们,就不去了。放大镜也好,显微镜也好,随他去。

  解放日报:走红之后,对于你个人攻击性的言论会变多吗?

  贺娇龙:他们做过测算,我的评论区差评率是2%,好评率是98%。不过偶尔看到那些扎心的话,还是比较难受。

  原来不理解什么叫网络暴力,做了抖音后,发现有的人,你没招他没惹他,就是要来评论区骂两句。

  有一天我实在很好奇到底谁在喷我,找到了两个网友,几乎我的每条视频他们都会攻击。我私信他俩,也收到了回复。

  一个是应届大学毕业生,参加了几次公务员考试没有考中,对社会有怨气,他觉得我是政府官员,追着我发泄,骂了好长时间。了解他的心态以后,我跟他讲,我不是与生俱来的县长。昭苏是一个5类地区,海拔2018米,冬长无夏,我说我是在这里从乡镇公务员用18年时间干到县长。后面他也表示理解,我们加了微信。

  另一个人,因为疫情经营的小店倒闭了,他一直觉得是政府严管的原因,认为我代表政府,就用很恶毒的语言骂我。了解这两个人以后,我就慢慢释然了。

  解放日报:你的账号由谁运营?

  贺娇龙:是我自己,我没有专业团队。在地图上看,我们昭苏县在最西北角,和哈萨克斯坦接壤。要不是通过网络,可能好多人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新疆有这个地方。环境比较艰苦,选择留下来的人才也特别少,能干这个事情的人确实没有,没有人帮我运营。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们等不起

  解放日报:除了网民,周围人对于你做抖音会有不同的声音吗?

  贺娇龙:很多关心我的同志,包括关系比较好的同事,都会劝我说适可而止。这个事情适可而止,让年轻人去做,我们应该去做幕后工作。

  发达地区的专家、自媒体领域的从业者等等,都认为应该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先做好规划,再由宣传团队去做宣传。但是昭苏离客源市场太远,遵循市场规律,让客源市场的顾客了解昭苏的农产品,那就等10年,或者更长时间。

  把“@贺县长说昭苏”这个账号做起来和放弃,哪个作用更大?肯定是我坚持不懈做下去。大家看到榜样就在身边,更有信心。如果我放弃了,可能许多人也觉得这条路走不通。我在或者不在,对于返乡大学生,包括本地自媒体创业者来说,他们的自信心或许不一样。

  我相信旅游是富民产业,农产品背后代表着每个家庭,所以不管遇到再大的阻力,外界褒贬如何,我都会坚持做下去。

  昭苏必须要大胆走出来。我做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标榜自己,是为了让昭苏的农产品和景色能从幕后到台前。

  解放日报:由你做直播带货也是上级党委的决定?

  贺娇龙:去年5月,为了解决疫情造成的农副产品滞销,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开展了“县领导+主播+产品”的抖音视频直播农产品带货活动。州党委下发文件,通知每个县都需要一位县领导来做农产品直播带货。

  当时,大家或多或少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总有人要来做这件事。现在已经做成了,虽然不是最优秀的,但我会做最努力的。

  解放日报:当初县里有没有考虑过专门聘请本地网红?